| 第二期数字音乐沙龙:本期聚会有创始人黄歆泉、张志远、王建国,还请来了嘉宾明瑛唱片的CEO王珏,另外,腾讯数字音乐部的陆勇毅也参加了本次沙龙。
沙龙的谈话主题以求真为理念,谈一些实实在在的具体案例和内幕消息。希望能谈出一些对音乐行业有启发和帮助的话题,杜绝讲空洞的概念和模式!
张志远:“本期的话题我们限定为数字音乐对传统唱片的影响,传统唱片公司向数字音乐的转型,以及在这期间遇到的问题和应对办法。王珏是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例子,因为他是从国外留学回来,最开始是做歌手,然后2、3年当中迅速从歌手向运营方面转型,如今还成为了中移动的音乐顾问。唱片行业需要更多这样的人才能发展起来!王珏在 03年出版了《明天》专辑,当时很火。上次跟王珏一起唱K的时候我还点唱这首歌呵呵!”
王珏:“其实传统唱片和数字音乐不会有大的区别。我认为也不算是向数字音乐的转型,只是营销渠道的变化。在彩铃市场大卖的《老鼠爱大米》,其传统唱片的销量也很大,数字音乐只是让唱片公司的营收比重发生了变化。现在手机这个第五媒体能不能成为宣传平台,大家都还在验证。”
王建国:“手机现在已经是一个媒体平台了吧。很多SP每个月的短信群发都在上千万,无线火的时候甚至上亿。比任何电台电视台影响都要大。传统唱片的人没有认识到手机平台的媒体性, 也没有一个企宣,懂得在互联网上怎么做点事情,你不要只让我发稿,我希望你能跟我联合搞深入的活动。
现在做无线业务的都没超过30岁,都是实战型的人才,无线市场本身也没有到真正的营销理论总结阶段,都是在试验。我觉得一两年后会有总结无线营销方面的书,能归纳起来,会把第五媒体做的更深更大。《老鼠爱大米》这么火,是无线的产品经理们共同运作的结果。因为短信群发内容是涉及到收入的,一般人不敢尝试新的东西。怕定制回传率低担责任。所以大家肯定重视现有成功的产品,在群发中大家把《老鼠爱大米》这样的歌排在第一,这样,把这类的歌的逐渐推广的越来越深,就象现在大家采购歌曲通常都会看百度的MP3搜索排行一样,都是看重这类已经被验证的成功的产品。“
张志远:“请王珏来说一说你是怎么样在短短两年之间从一个歌手转型为行业资深人士的吧!这是我最奇怪的,希望能给其他音乐人一个启发。因为我也是从搞音乐制作转型过来的,深有体会这里面的辛苦不一般。”
王珏:“我最开始其实是冲歌手去的。在考大学时,我问父亲说我要报什么专业?父母一直给我观念就是谁会不如自己会,谁有不如自己有, 艺多不压身…因此他建议我说去学作曲,我说行。结果第二天他又给我说,你要学编曲,因为学编曲的肯定也会作曲,如果只会作曲,那么你不能左右自己歌曲的风格,于是我就学了编曲专业。后来我回国后,在97年我《明天》这张专辑的所有歌都已经写出来了,当时给SONY唱片谈,他们说太超前了。到了01年当时跟百代要签的时候,发生人事变化。后来张亚东就说这专辑不错,就推荐说跟老宋(宋柯)签去吧,他当时是在华纳。我说我跟老宋做的音乐不是一个路子啊!亚东反问我:你跟谁是一路子啊?我想也是!后来我和华纳合作成立了”华纳明瑛“的联合品牌,发行我的专辑。
但是当时华纳中国内部分支太厉害。在经营方式上有优势也有问题。我想要提建议,但是我是歌手我能说什么?后来台湾华纳的人来了,政策又变化。老宋就说你自己做吧,反正你也有了经验和资源了。我就自己做,我这人又老爱琢磨,于是就陷进来了。我发现光做词曲不行,得做唱片,光做唱片还不行,得有渠道…… 最后发现这个产业链,资本很重要,于是就开始琢磨模式。我发现,传统唱片要不死,光做音乐不行,必须得实行整合营销模式。
张志远:“我也一直这么认为。那么你的娱乐营销是怎么做的?”
王珏:“我03年做歌手蓝沁的时候。在这么一个新人专辑还没发的时候,我就已经回来157.6万。这里面有盛大的50万,是他们网游《传奇世界》的主题歌;大圣的买断发行版权的80万;一家服装公司形象代言的7.6万;还有一家网龙公司的数字版权保底费用20万,当时他们有一笔预算,要做在线音乐下载。
唱片公司要活下去,需要整合行销。但现在唱片公司都有一个误区,以为娱乐营销就是大牌歌手给企业做代言。其实不是,大家可以看看张惠妹给雪碧广告。是铺天盖地的雪碧广告宣传了这首歌。宋柯跟朴树的MOTO手机的广告代言,也是MOTO帮了很大忙,把广告植入MV里等等,是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度整合。
现在唱片公司基本上有两种产品,一是音乐和二是艺人。 而唱片公司可控的,也就是歌手的演出。无线业务大部分的唱片公司根本就控制不了,现在从无线挣到的钱能数过来,只有四大。当年广东移动说,SP要接入必须签四大版权,SP只有去买,四大就会要保底费用。但中小唱片公司是要不到保底的。刘嘉亮的《你到底爱谁》3万元被龙腾买断。刘嘉亮本人最后无线收入才分了13万。其他大热的网络歌手和公司也都没赚到钱。之所以听唱片公司对外说自己的彩铃赚了很多钱,其实是跟VC说我有成功案例,为了融资需要,VC也不懂唱片。我们统计过300多家唱片公司。有可能赚到钱的只有10家。
移动能赚到钱吗?彩铃功能费每年60个亿左右,而从音乐产品内容(信息费)上也没赚到什么钱,而SP呢?以前SP利润率太高了,现在营销成本变高了,加上运营商政策调整,也开始出现收入下滑。
这样唱片公司从传统唱片发行赚不到钱,互联网赚不到钱,无线也还没有完全的看到春天。
唱片公司能掌握的?只有演艺。其他的都在减少,只有八卦新闻没有减少。唱片公司已经被逼得快没路了。
但是,现在艺人会问唱片公司说,我的歌曲下载量这么多,为什么赚不到钱?那就是你管理问题,或者是和SP打交道技巧不行,反正是公司的事情。现在我的知名度高了,我要把分成比例调整一下。歌手们不会想到,唱片公司会背后经历多大的心酸痛苦。还有一个潜在问题,就是一些词曲作者,比如陈超,以3000元一首就把《香水有毒》、《求佛》给卖断了,现在他心里的滋味应该是不太好受…。,因此只能自己唱,而很多好歌也就保留在这些原创歌手自己的手里面了,更多原创歌手也就遍地开花了。
唱片公司的大投入,却没有收入保障。只有成了这样,不知水深的热钱一批来了又一批走了。“
王建国:“第一次听到这么透彻了解唱片公司。歆泉之前跟我说,在无线业务上不太抱希望。我现在刚理解什么意思。”
黄歆泉:“必须成为一种模式。”
王建国:“那么,那些不温不火的二三线歌手,他们的出场费有没有增长?”
王珏:“现在演出市场多亏了夜场,有一个拖底的价格。对唱片公司来说,别人商演5万一场,夜场少1万就走。价格差异对待,夜场有很多,因此一下子就排满了。”
黄歆泉:“没有一个模式,没有复制性,没有规则。
一旦一个产品数字化,那么它的商品性就减低了。现在中国13亿人口。唱片每年出300多张,这个产值在全国GDP中可以忽略不记。产生商业价值的只有那么几首,还不是完整的音乐,每首截几十秒,一共就有几百秒音乐能赚到钱!“
王珏:“在中国彩铃市场,目前还没有长尾理论,因为农民兄弟没有个性化需求!中国有可能有长尾理论的互联网,为了眼球经济,为了VC的创投资金,为了商业模式,就一致免费免费!在互联网长尾是实现了,却没有盈收,牺牲了这一块的赢利模式。
在中国数字音乐要想成功,必须是你有稀缺垄断的资源,或者内容,或者渠道。像中央电视台控制了稀缺渠道。在美国有几万家媒体,虽然有新闻集团这样在全球大的传媒集团。但是在美国本土内,因为地域广大等原因,是百花齐放。而在中国是垄断,宣传和销售渠道被垄断。结果就不是内容为王,而是渠道为王。“
张志远:“我前阵子回老家。看到新浪无线在电视疯狂宣传”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这首彩铃。为什么要选这首歌?是因为赵本山的〈落叶归根〉电影中有这个插曲,你们预测马上会再火一把?”
王建国:“这是测试出来。每天根据广告效果,看这首歌的定制率,不好就立即换。我们曾推过《菊花台》,就没有野花效果好,说明老百姓的消费喜好。”
张志远:“你说唱片公司为什么不去按照口水歌去做,来赚点钱。”
王珏:“只有尝到甜头的公司才会去做。没尝到甜头的,只会尝试一下,结果没有优势自然也火不了,因此觉得自己赚不到这个钱,也就不去做了。我就不敢唱口水歌,担心失去固有歌迷,更怕被人骂。
台湾唱片公司在八、九十年代,用大资金包装歌手,同时选择平民音乐。一大批歌手就火出来了,值得借鉴。台湾在企划包装方面有经验,有想法,有钱,而内地唱片公司交了几次学费,等明白后结果也没钱了(笑!)。四大明白这个道理,做不同类别的音乐用不同的厂牌。
张志远:“数字音乐让唱片运营的成本降低,不光是在座的各位精英们在做音乐。我有个朋友在杭州一个SP负责彩铃业务,后来自己创业搞了一个原创音乐网站。他有对彩铃的判断力,现在他推了一首歌,在浙江联通等几个平台都有几万下载量了。我认为他们这样的个体或音乐公司会越来越多,分布在全国各地,专门针对彩铃市场还有其他细分市场的音乐公司,他们可以满足现在唱片公司会愿意或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农民兄弟的音乐需求总要有人去满足他们。比如《求佛》就是武汉一家小音乐公司做的。
对了,在互联网平台,现在百度的广告换版权模式大家怎么看?“
王建国:“这种模式其实在国外GOOGLE和YOUTUBE上都在做这类的试验。是已经被验证能够成功的。现在关键的是音乐客户是很难细分的。10到60岁的人都听音乐,都是音乐的用户,无法定位。而广告客户是需要定位的,那么需要在你向用户推送广告的时候有一套系统,去向目标受众投放适合的广告,而这个仅仅只识别用户搜索的歌曲名等等音乐专有信息是不能实现的,需要有独立的分析功能去支持。
目前面向无线的音乐营销渠道还比较单一,一旦3G到来,就会有新的格局出现,渠道也会出现竞争,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内容为王,所以从现在来看,在座的两位唱片公司老板都说在无线上实际很难挣到钱,这个实际上是除去5大唱片以外的唱片公司普遍的问题。既然这样,就不应该有太短线的想法,而应该回到根本,踏踏实实去做自己的内容。并且把自己的音乐内容范娱乐化,争取依靠原有的收入模式活下去,等待渠道的变化的同时,积累自己的渠道资源,到市场成熟时候才能有希望真正挣到钱。
黄歆泉:以前盗版是小偷,现在SP是强盗,当你面拿走你的东西,你还没办法。“
王珏:“SP行业有一个潜规则,不会为了打击对手,而给唱片公司开放自己的运营统计系统,怕以后反过来告自己。而唱片公司现在还… ”
张志远:“所以我强烈建议唱片公司多多沟通,能形成一个行业组织,加大话语权和谈判权!
最后我们老规矩,每人说一段话,对今天的一个总结吧!“
总结:
王珏:“唱片细分,产品(歌曲)多元化营销。不要放弃自己最初的理想。
王建国:“唱片公司踏踏实实做演艺。深入研究很建立现有的互联网和无线营销渠道和方法不要把自己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彩铃上,为了不靠谱的短钱丢掉自己音乐的品位和风格。当真正的渠道多样化和竞争来临的时候,能够拿出自己能占有一定市场的有特点的产品。”
黄歆泉:不要被概念迷惑,这和唱片公司没有关系。现在是资本和政策在做斗争,做内容的不适合参与博弈。数字音乐有点政策市,一变俱变,所以不要跟风,不要冒进,找自己的市场。“
张志远:“通过今天谈话,我又发现我们几个人的一个新共同点,就是都有自己的胆大包天的音乐理想!然后我的总结是,数字音乐让音乐的运营WEB2.0化。让音乐的经营成本降低,更多个人和小音乐公司进来,和大唱片公司一起做各种尝试,甚至犯错。以后唱片产业会百花齐放,多种模式并存。”
黄歆泉简介:
从小学习钢琴,生长在北京音乐圈中,与吴彤、景冈山、峦树、林海等音乐人为音乐学院附小附中时的同学;
1987年参与组建乐队
后从事过进出口、零售、电视、广告代理、互联网等多种行业
2005年底创建DoFaLa音乐网,任CEO.
张志远简介:
数字音乐观察人士,中国数字音乐的倡导者之一,曾创办《数字音乐》及《MIDI音乐制作》两本数字音乐行业杂志;曾任职于A8音乐集团。
长期追踪研究唱片、在线音乐、WEB2.0等数字音乐领域以及P2P、IPTV、新媒体领域。
王建国简介:
93年在迷笛音乐学校第一期学习打击乐
并参与组建过几支乐队
曾经在国内最早的推广新民谣的唱片公司担任艺人经理/企宣
97年开始参与第一个音乐网站:非常音乐的运营
曾经在传统广告公司工作两年,有本土4A工作经验,后曾在263担任网络广告的销售支持经理,自己也曾开过1年广告公司
从事过互联网,无线的各种技术,产品,业务工作。
目前在某门户网站音乐事业部担任BD总监 |